第251章 平反承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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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,是陆擎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。那并非单一、锐利的疼痛,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、无处不在的钝痛与阴寒,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他每一寸筋骨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破碎的脏腑,带来撕裂般的折磨。冰冷的感觉从胸口那团青黑色的掌印为核心,辐射向四肢百骸,与体内残余的箭毒交织,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被寒冰侵蚀的朽木。 紧随痛苦而来的,是记忆的碎片:龙王庙冲天的火光,阿大浑身浴血、怒目圆睁的最后一瞥,三豹绝望的嘶吼,石老根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,韩烈那冰冷刺骨的杀意,以及最后时刻,那突兀插入的清朗声音和月白锦袍的身影——太子少詹事,李詹事。 太子的人?救了我?为什么? 疑问如同水底的暗流,在他昏沉沉的意识中涌动。他尝试睁开眼,眼皮却沉重如铅。耳畔传来低低的话声,是刻意压低的,带着某种恭敬和谨慎。 “……林先生,陆公子他……” “脉象凶险至极,腑脏重创,经脉多处受损断裂,更兼两股奇毒盘踞心脉,一股阴寒刺骨,一股诡谲刁钻,相互纠缠,深入骨髓。老夫以金针渡穴,辅以‘九转化生丹’吊命,暂时稳住心脉,但……毒入膏肓,非寻常药石可医。尤以那阴寒掌毒,歹毒无比,似有吞噬生机之能,若无对症解药,或至阳至刚之内力化解,恐难撑过七日。” 是林慕贤疲惫而沉重的声音。 七日……陆擎心中一片冰冷,却又奇异地平静。从决定北上复仇的那一刻起,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只是,大仇未报,沈复未诛,江南百姓仍陷于“瘟神散”的阴影之下,他心有不甘。 “林先生务必尽力!” 另一个声音响起,温和、清晰,带着久居人上的从容,正是那位李詹事。“所需任何药材,尽管开口,本官即刻着人飞马去取。陆公子乃国之义士,忠良之后,绝不能有失。” 忠良之后?陆擎心中冷笑。陆家满门抄斩,父亲被定为叛逆,他陆擎是朝廷通缉的钦犯,何来“忠良之后”? 似乎是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,林慕贤的声音靠近了些:“陆公子?你醒了?” 陆擎终于艰难地掀开眼皮。视线先是模糊,继而渐渐清晰。他躺在一间布置雅致的船舱内,身下是柔软干燥的被褥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宁神的檀香,混合着苦涩的药味。舱上悬挂着山水画,角的几上摆着青瓷花瓶,插着几支素雅的芦苇。这不是黑水河上渔民的乌篷船,更像是官宦人家的座船,平稳而舒适。 林慕贤坐在床边,面带忧色,正为他诊脉。不远处,那位月白锦袍的李詹事负手而立,面带温和的微笑看着他。沈清猗坐在舱门附近的一张凳子上,眼圈通红,显然刚刚哭过,见到他醒来,立刻站起身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欣喜,却又碍于有外人在场,强忍着没有扑过来。 “这……是哪里?” 陆擎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破旧的风箱。 “陆公子不必担心,你已安全了。” 李詹事上前一步,语气温和,“此地乃太子殿下座船‘清涟舫’,我们现在已在太湖水域,距苏州府尚有百里之遥,黑鸦卫绝不敢追来。” 太子座船?陆擎心中一震。看来太子对此事插手之深,远超出他之前的预料。他挣扎着想要坐起,却被林慕贤轻轻按住。 “陆公子伤势极重,万勿轻动。” 林慕贤低声道,又转向李詹事,“李大人,陆公子需要静养,不宜……” “无妨,本官就几句话,不会打扰陆公子太久。” 李詹事摆摆手,示意林慕贤和沈清猗不必紧张。他走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,姿态闲适,看着陆擎,目光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欣赏? “陆擎,苏州陆家之后,前科武状元,曾任金吾卫副统领,后因卷入前大将军沈从舟谋逆案,满门被抄,你侥幸逃脱,隐姓埋名多年,是也不是?” 李詹事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。 陆擎瞳孔微缩,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,牵扯到伤口,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,但眼神却锐利起来,直视着李詹事:“李大人既然知道陆某是朝廷钦犯,为何还要出手相救?就不怕担上窝藏钦犯、勾结逆党的罪名吗?” “钦犯?逆党?” 李詹事轻轻摇头,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陆公子,有些事,是,也不是。是钦犯,还是蒙冤的忠良之后,有时只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间,也在